9月10日,《新华每日电讯》刊文点赞张桂梅,全文如下:

她站在路边,表情严肃,手里拿着标志性的小喇叭,催促着学生列队。
这是我见到张桂梅老师的第一面。和以往在报道中看到的形象,以及对“燃灯校长”的想象别无二致。
严厉的,坚定的,不苟言笑的。
“张老师好,我是新华社记者。”终于等到张老师稍稍闲下来,我笑着上前,有些拘谨地向她问候。
她转过身打量我,原本严肃的表情一下子松弛下来,笑得眼睛弯弯:“你好啊。在这边吃得好吗?”
我有些怔愣,随即也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容里少了几分拘谨,多了些许轻松:“吃得好呢,谢谢您的关心。”
眼前的她,好像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幸好,一路上,我有了更多时间走近她。
在红军长征过丽江纪念馆,有游客小孩在悼念烈士场合跑闹,张老师毫不含糊地上前制止。在编草鞋体验活动中,她第一次接触这门手艺,却“固执”地要拆开成品,一点点琢磨,甚至说“我学不会就不走”。学生们列队行走稍有磨蹭,她就举起小喇叭,一遍遍催促。
她的“刚”,几乎随处可见。
可再走近一些呢?
那个刚刚被她制止过的游客小孩,躲在父母身后,不敢上前与她合影。张老师见状,径直走过去,一把揽住孩子的肩膀,脸上露出刚才对我笑时一样的笑容。
编草鞋的过程磕磕绊绊,她却格外认真。拿着不算精致的作品走向学生,亲自为身边的一位学生脱鞋袜,把草鞋穿到学生脚上。和学生们待在一起时,她的脸上也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学生们列队从她身边走过时,纷纷向她展示自己的作品。张老师不吝夸奖,和学生们笑成一片。
学生们怕她,但好像并不畏惧她。
她严厉,却不让人感到疏离。
“你们不怕张老师吗?”路上,我问走在我身边的一名女高学生。
“有时候怕,但她是刀子嘴。”她笑着说,“虽然她看起来经常生气,很严厉,但我们分得清她什么时候是真生气,那时候才怕。”
这句话,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张桂梅的那个瞬间。
她的坚韧,让她能撑起这样一所学校,为华坪以及附近地区的女生们提供一个安稳的求学港湾;而她的温度,则让这份坚硬没有变成拒人千里的距离。
学生们敬畏她,却也亲近她、爱戴她;路上遇到的游客,会主动上前与她打招呼、求合影,在短暂的相遇中表达敬意。
她的“刚”守住原则,她的“柔”拉近距离。这两种看似相反的力量,同时存在于一个老师身上:她对学生有要求,所以让人敬畏;她对学生有牵挂,所以让人愿意亲近。
小喇叭、严厉的语气、紧绷的神情,构成了人们熟知的“燃灯校长”。可走近后才发现,那个被人们反复讲述的“张校长”之外,还有一个爱说爱笑、和蔼可亲、保有童心的张老师。
就像她的名字,是扎根在大山的树,梅花有凌寒而开的坚韧,桂花有不动声色的温柔。
小喇叭还在响,她也还是那个张桂梅。只是这一次,我站得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