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谭锐

《文化和旅游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以推进文旅深度融合为主线。随着文旅产业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仅从“资源”和“景区”两个方面已难以解释许多旅游目的地的变化。这意味着，一个地方能否成为旅游目的地，不能仅看“有什么资源”，还要看人与地方如何建立联系、旅游体验如何形成，以及一个地方如何被认识、被传播并获得持续关注。旅游发展的关注点，需要从“资源—产品—市场”转向对旅游空间的认识。

旅游空间的内涵。如今，人们出门旅游不只是为了看景点，可能在一个地方住下来，逛街区、品美食、看演出、体验当地生活，也可能因为一次节庆、一场音乐会、一家特色咖啡馆，重新认识一个原本并不以旅游闻名的地方。旅游空间不仅是承载自然资源的地理空间，更是一个地方的自然与文化资源、人的活动和地方生活相互联系的空间。一个地方从“可观看”变成“值得体验”，是旅游空间内容和价值不断丰富积累的过程。“有一种叫云南的生活”提出以来，持续提升了云南旅游的社会影响力，但仅有资源优势已不足以支撑持续竞争优势。云南文旅高质量发展，不仅需要继续做好资源保护和产品开发，更需要认识旅游空间的发展及其价值，把资源优势转化为持续的旅游吸引力和发展优势。

媒介深度嵌入与旅游空间价值形成。这里所说的“媒介”，不是某一种媒体或技术，而是媒介深入旅游发展过程后形成的一种作用方式。它把游客、商家、地方和社会连接起来，也把线上信息与线下活动连接起来。一个地方有什么资源只是起点，能不能让更多人认识它、愿意来到这里、获得丰富体验，并把这种体验传播出去，决定了这个地方的价值能否不断增长。旅游空间价值可从四个方面来看：空间本体价值，即自然生态、历史文化和地方生活等资源基础；空间意义价值，即一个地方所承载的文化、故事、记忆和生活方式；空间体验价值，即游客能看到什么、参与什么、感受到什么；空间传播价值，即一个地方能否不断被传播、被认识，形成较为稳定的社会关注。本体价值是基础，意义价值是关键。没有体验，意义难以转化为游客感受；没有传播，空间价值难以扩大。旅游空间价值是资源优势向竞争优势转化的关键环节。

云南旅游空间价值的实践。首先，来自丰富多样的自然与人文资源。云南拥有全国最完整的山地生态系统、丰富的民族文化和边疆文化景观。许多地方吸引游客的，不只是风景，更是背后独特的文化、故事和生活方式。其次，旅游空间价值要通过游客体验才能实现。近年来，云南围绕非遗、民族节庆、雨林徒步、咖啡、茶文化等不断丰富旅游体验，推动游客从观看景观转向参与生活，地方居民、文化传承人、旅游企业等也越来越多地参与其中。传播使这种价值突破现场、持续扩大，云南咖啡、野生菌、泼水节、火把节、旅居生活等不断成为网络关注热点，其影响力不仅来自官方宣传，也来自游客和居民持续分享真实体验，共同塑造云南的旅游形象。

构建云南旅游空间价值提升体系。一是坚持保护优先，筑牢价值基础。加强自然生态、世界遗产、历史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推动民族文化活态传承，避免过度开发和同质化建设。二是坚持文化赋能，丰富空间意义。云南空间类型丰富，有雪山、民族、边境、雨林、古镇、咖啡、茶、非遗等多样化空间，应推动文化从静态展示走向参与体验。三是坚持多元主体共建，激发空间活力。重视社区和居民参与，吸引文化传承人、青年创业者、新媒体创作者等共同建设旅游空间。四是坚持传播协同，提升公共认同。传播应注重培育具有持续传播能力的文化、生活方式和地方品牌IP。五是坚持价值导向，完善治理机制。衡量旅游发展，应将生态保护水平、文化传承成效、游客体验质量、居民参与程度等纳入评价体系。

[作者单位：云南民族大学文学院；本文系2025年云南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项目编号：ZK2025YB21）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