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端和巧
昆明市平政街节孝巷24号,是老昆明城中一个普通的四合院。1926年11月7日,中共云南第一次党员会议在这里召开,建立了中共云南特别支部。从此,革命的火焰在这里被点燃,照亮了云岭大地,中国共产党带领着云南各族人民踏上了寻求真理与光明的征途。
马克思主义在云南的广泛传播
在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特别是在俄国十月革命的影响下,云南一批进步青年学生走出云岭大地,寻求救国救民的道路。云南祥云人王复生,1916年春考入北京大学文科预科班,后就读于法国文学系,开始接触马克思主义,并对之产生了浓厚兴趣。1920年3月,在李大钊的指导下,王复生与云南砚山籍学生王有德等19人发起组织了北京大学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并担任研究会法文翻译组组长,翻译、介绍了许多马克思主义著作,成为中国最早的马克思主义者之一,1921年下半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5年秋,王复生与王德三等云南旅京学生中的进步分子建立“云南革新社”,积极向云南传播马克思主义和中国共产党的主张。云南剑川人张伯简,1919年底赴法国勤工俭学,参加了由赵世炎、李立三等人组织的“劳动协会”的活动和法、德两国的工人运动,在斗争实践中接受了马克思主义。1921年,他在德国加入中国共产党。1922年,他同周恩来、赵世炎等在巴黎共同创建了“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他身在异域,却时刻关心家乡的革命,时常写信给云南学联,鼓励青年学生学习马克思主义。在此前后,还有一大批先进知识分子在云南宣传马克思主义,代表人物有龚自知、张天放等。
省内革命青年也在积极行动。1924年底,省立一中图书馆管理员李国柱秘密组织“云南青年努力会”,在各校发展成员。1925年五卅惨案后,李国柱领导青年努力会组织各界声援。8月,共产党员张永和回昆明宣传五卅真相,联络进步学生,介绍李国柱、陈祖武、吴澄等加入共青团,指定李国柱为特派员。9月,团中央批准建立共青团云南特别支部,李国柱任书记。1926年2月,经团中央党组织批准,李国柱转为中共党员,成为云南省内入党的第一位共产党员。马克思主义在云南的广泛传播,为中国共产党云南组织的建立奠定了思想与组织基础。
中共云南特别支部的建立
1924年9月,孙中山为争取唐继尧的支持,推举唐继尧出任由孙中山本人担任大元帅的广东大元帅府副元帅,希望他在北伐战争中主持军事,早日实现北伐,打倒北洋军阀政府。不久,孙中山又加委唐继尧兼任建国军川、滇、黔联军总司令,并屡发电报催促其到广州就职,但均被唐继尧拒绝。这时的唐继尧,正野心勃勃地想当“计划中未来的中国总统”。在孙中山刚逝世后的1925年3月18日,唐继尧在昆明突然宣布就任广东大元帅府副元帅。早在孙中山北上时,唐继尧就派滇军进兵广西,以图进占广东。为此,中共广东区委决定尽快在云南建立党组织,推翻唐继尧统治。
1926年5月,中共广东区委派遣滇籍共产党员杨青田、王复生回云南,筹建中共云南组织。因云南唐继尧政府的严密监视,两人到昆明后无法开展工作,被迫先后返回广州。8月,中共广东区委再次派由国民党中央农民部任命为农民运动特派员的滇籍共产党员李鑫回云南工作。临行前,中共广东区委书记陈延年指示李鑫回云南后建立共产党组织,开展工农运动等任务。李鑫回到云南后,即与共青团云南特别支部领导人吴澄等人取得联系,随即发展共青团员吴澄、严英武、杨静珊等人加入中国共产党。1926年9月,毛泽东同志主持的广州第六届农民运动讲习所结业,中共党员、云南学员周霄、黄丽生和进步青年罗彩主动要求回云南从事农民运动,得到讲习所的同意。临行前,中共广东区委书记陈延年接见了周霄、黄丽生二人,重述了给李鑫布置的任务,指示他们与李鑫共同完成在云南建立党组织等任务。周霄、黄丽生从广州回到云南后,随即与李鑫接上关系,他们在李鑫的领导下,积极开展创建云南党组织的工作。
1926年11月7日,是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9周年纪念日。在这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里,李鑫、吴澄、周霄、杨静珊4人在昆明市平政街节孝巷24号(今55号)周霄家里召开第一次党员会议。会议由李鑫主持,根据中共广东区委和陈延年的指示,决定建立中国共产党云南特别支部。会上,大家对由谁来担任新建立的党组织负责人的问题展开了激烈讨论。会议经过充分酝酿,最后推举年仅26岁的女共产党员吴澄担任中共云南特支书记,杨静珊为秘书,周霄、黄丽生专任云南特支云南农民运动特派员。决定把昆明平政街节孝巷内相隔不到300米的周霄、黄丽生两家住宅作为中共云南特别支部的日常工作机关。
中国共产党云南第一个组织——中共云南特别支部的建立,标志着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南的中国共产党,把地处边疆、民族众多的云南,带进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开展倒“唐”斗争
中共云南特别支部成立后,立即按照中共广东区委的指示,把推翻唐继尧在云南的反动统治列为最重要的任务。云南特支政治斗争委员会具体分析了时局,认为龙云、胡若愚、张汝骥、李选廷等在政治上与唐继尧虽无大的分歧,但为了避免失去既得利益,与唐继尧集团发生了尖锐的矛盾,并企图推翻唐继尧的统治。这有利于建立由不同阶级、阶层和不同政治集团共同参加的反唐统一战线。中共云南特别支部决定依靠广大人民群众,利用四镇守使与唐继尧之间日益激化的矛盾,团结和争取一切反对唐继尧的社会力量,结成广泛的反唐统一战线,促成四镇守使联合发难倒唐。
云南特支政治斗争委员会发动党员搜集唐氏祸滇罪行,归纳为十大罪状,油印成传单,广为散发,制造倒唐舆论;并将传单分送到龙云、胡若愚、张汝骥、李选廷等滇军将领的私宅或公署内,恳求他们推翻唐继尧,早日解除三迤人民所受的苦难。12月中旬,龙云的参谋长高蕴华因与周霄有亲戚关系,前往周霄家中做私人探访,与周霄交换了关于时局的看法。李鑫根据工作进展情况,认为时机已逐渐成熟,可以进行第二步工作:把四镇守使作为工作重点,派与他们有直接或间接关系的党员,通过各种渠道对四镇守使进行策动,促使他们审时度势,顺应历史潮流,联合倒唐。周霄提出他与胡若愚的侄子有较亲密的关系,可专程前往蒙自游说胡若愚;吴澄也提出她与龙云的夫人是同学,而且结拜为异姓姐妹,可利用这个关系去做龙云的工作。他们的建议得到特支同意后,立即付诸行动。特支还通过省立师范进步教员李子固(后入党)的关系,派黄丽生以国民党中央农民部特派员的身份去做胡若愚、张汝骥的工作。经努力,特支先后与龙云、胡若愚、张汝骥、李选廷达成了联合倒唐的共识。与此同时,中共云南特别支部还广泛发动党领导的和受党影响的各种群众组织,先后到龙云、胡若愚、张汝骥、李选廷的办公地点或官邸请愿,请他们共举为民伐罪义旗。
1927年2月5日,龙云开始在昆明实行戒严,先后抓捕了唐继尧的亲信共20余人。同日,龙云和胡若愚分别向昆明调兵,电催张汝骥、李选廷一致行动向省城进逼,并发出通电,要求唐继尧公开政治,改组政府,驱除唐继虞、陈维庚等亲信。6日,唐继尧企图组织军队反抗,四镇守使迅速将其制服,旋即解除了唐继尧的兵权,随后授予他有名无实的“总裁”头衔,终于结束了唐继尧在云南的统治。这次事变,史称“二六”政变。
“二六”政变后,龙云和胡若愚为独掌云南政权,开始了残酷的角逐。得到蒋介石集团支持的龙云集团,变本加厉地对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进行血腥镇压,中共云南组织的斗争变得更加严峻和艰苦。
[ 作者单位:中共云南省委党史研究室;本文系云南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科普项目“云岭风云:云南重大党史事件读本”(课题批准号:SKPJ2025001)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