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升起来的地方,往往藏着最朴素的民生期盼。苍山脚下、洱海之滨,一场关于“一老一小”互助服务的温情探索,正在一个个“幸福小院”中悄然进行。
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大理州祥云县刘厂镇大波那村的“幸福小院”。“在小院里,老人能聚,娃娃能玩,我们每天都乐意来这儿。”村民胡会芬满脸笑容。
胡会芬口中的“小院”,在大理州已不是新鲜事。2024年以来,1057个“幸福小院”遍布苍山洱海间的山乡村寨,在“方寸之地”装下了成千上万农村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的一日三餐、四季冷暖。

做好“一老一小”服务工作,既是暖民心、惠民生的关键实事,也是夯实基层治理根基、提升群众幸福感的核心“必答题”。大理州因地制宜推进“幸福小院”建设,盘活村组活动场所、闲置校舍等存量资源,精准对接服务需求,让留守老人安享晚年、留守儿童快乐成长。图为端午节期间,老人们在“幸福小院”包粽子。
温情探索:两头沉甸甸的牵挂
大理州是劳务输出大州,“一老一小”一头连着的是外出务工青壮年割舍不断的牵挂,另一头连着的是乡村基层治理最敏感的神经。
76岁的李大爷独居已久,3个孩子都在外省打工。“以前吃饭就是煮一锅吃一天,生病了也没人知道。”李大爷回忆道。如今,小院每天两顿热饭,村医定期上门量血压,孩子们在外也踏实了。
李大爷的经历并非孤例。在大理州广袤的乡村,青壮年外出务工后,留守老人的吃饭、看病和精神孤寂问题日益突出;而孩子们放学后学习无人辅导、假期无处可去,也成了许多家庭的隐忧。
问题摆在眼前,但解决问题的资源又有限,村级财力根本无力承担。

大理州“幸福小院”常态化开展健康志愿服务,让群众在家门口拥有实打实的“医”靠。图为在南涧县西山村幸福小院服务的家庭医生服务团队。图源:南涧县融媒体中心
大理州的探索,正是从破解这“两难”开始的。2024年,大理州启动“苍洱阳光幸福工程”行动,明确提出:不搞“高大上”,不求“一步到位”,而是以问题为导向、以闲置资源为切口、以互助共管为纽带,走一条低成本、可持续的农村公共服务供给新路。
路子定了,关键是做实做细。大理州同步建立了动态管理台账,将全州留守老人与留守儿童逐一登记在册、实时更新。网格化探访制度同步推开,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年均探访率达到100%。1.8万余名党员开展结对帮扶,实现了农村留守群体关爱全覆盖——“党建+关爱+服务”的融合模式,正在一步步深入大理乡村。
与机制建设同步推进的,还有真金白银的兜底保障。及时发放孤儿等特困儿童的生活补助和助学金,高龄津贴和服务补贴覆盖全州绝大多数80岁以上和经济困难的老年人,特殊困难老年人的能力评估和失能老人养老服务消费补贴也在稳步推进。一项项政策的落地,让越来越多的老人和儿童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关怀与温暖。
存量改造:花小钱办大事
在弥渡县寅街镇高营村委会观音山小营村,村党支部盘活村内闲置资源,把活动室闲置部分改造成“儿童之家”;筹资8万余元,将村里的旧房屋翻新改造,让老人们每天都能吃上热乎饭。“我们没建一平方米新房,就是把闲着的东西用起来了。”村支书说。

图为观音山小营村“幸福小院”,内有休闲廊道,配备桌椅、棋具、儿童娱乐设施、乒乓球桌等设施。图源:弥渡县融媒体中心
这正是大理州“幸福小院”的建设思路:不搞大拆大建,而是标准化引领、存量化改造、轻量化投入。近年来,全州累计整合盘活校园校舍、党群活动室、老年活动阵地、村民议事点等闲置资产300余处,通过适老化微改造、卫生设施提质、功能区优化等简易升级,实现功能转换。
在投入机制上,大理州探索出“上级争取一点、政府统筹一点、村集体补充一点、社会反哺一点”的路子,联动挂钩单位、慈善组织、爱心企业捐赠设施设备,引导村民筹资投劳参与。截至目前,全州累计投入资金6800余万元,建成农村“幸福小院”1057个、城市“幸福社区”102个。大理州民政局曾经算过一笔账:单院平均投资2.3万元,较新建节约资金近七成,“幸福小院”的建设没靠财政“咬牙硬上”,却把“一老一小”的两头牵挂稳稳接住。
傍晚的观音山小营村“幸福小院”里,夕阳红乐队拉着二胡,传奇小队老年花灯队正排演新戏。老人安享晚年、孩子快乐成长——这些不大的投入,正在换来实实在在的改变。找准真需求、盘活旧家底,让每一分钱花在刀刃上,这便是“幸福小院”最值得点赞的地方。

图为社区开展敬老节活动。
一院一策:有温度更有辨识度
大理的“幸福小院”,没有“千院一面”。作为行业主管部门的大理州民政局从一开始就定下了几道硬杠杠:助餐、助洁、探访这些基本服务一项都不能少;建设上,重点盘活闲置资源、轻量投入;建起来后,推动老年协会规范化建设,让老人自己管理自己的院子。至于小院长什么样、有什么玩法,都交给村子自己决定。于是,每个小院都长成了它扎根的那片土壤的模样。
在祥云县禾甸镇检村,小院贴出了一张价目表:60岁以上老人每餐5元,3岁以下儿童免费。这个定价经过村民议事会反复商量——既要让运营可持续,又不能给留守家庭添负担。村里的老人说:“5块钱,热菜热饭,比自己开伙划算。”
在大理市喜洲镇的周城村,小院联动扎染工坊,开创了非遗扎染DIY体验与共享染坊的小工坊模式。老人们一边照看孙辈,一边教游客扎花、浸染,体验古法板蓝根染色。几户人家共用染缸,分散扎花、集中染色,省了成本,也添了邻里往来的人情。小院不光是养老托幼的场所,也成为展示民族文化的窗口。
在漾濞县彝族聚居村寨,小院保留了火塘围坐的传统,白天照料老人,夜晚变成打歌场和村务协商点。火塘边,老人们烤着茶、绣着花,村干部就着火光跟大家商量修路的事,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定期来传授彝族刺绣和竹编技艺……养老与文化传承、基层治理在这里融为一体。
在弥渡县,不少小院还贴心地叠加了便民服务功能。村级活动场所里增设了“一站式”窗口,快递收发、水电代缴、农资团购等日常事务在家门口就能轻松办妥,省去了村民来回奔波的麻烦。
…………
“幸福小院”的核心不是“院”,而是“人”。老人多,就重点提供日间照料、助餐助洁、健康监测等刚需服务;需求多,就在养老托幼外,叠加便民超市、快递代收、农资团购、矛盾调解等功能,升级为村级服务中心;民族聚居,就融入非遗传承、火塘文化等,成为文化会客厅。这些“幸福小院”是养老院,也是托儿所,还是新时代文明实践站,“一院融合”实现了场地、人员、资金的集约化利用,大幅提升了服务效能。每个小院都有专门的队伍负责管护和服务,老协、党员、社工、志愿者、村医等多方力量各展所长,“互助共建”的局面逐步形成。
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是国家战略的必答题,留守群体关爱是乡村振兴的时代命题,烟火人间是山里人最朴实的民生期盼。1000多个“幸福小院”,20多万张笑脸,便是大理州对这道时代考题最朴素的回答。
苍洱之间,烟火绵延不息,幸福满溢庭院。一个个“幸福小院”如同点点星火,装满了浓浓的乡愁,也照见了“一老一小”最朴素的需求与期盼。
(执笔:本刊通讯员 杨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