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云南的生态变迁：以传染病为中心
最终成果简介
一、课题研究的目的和意义
（一）研究目的。
随着人类对生态环境问题的密切关注，生态环境史成为学术研究的热点。生态环境史研究人类与自然环境之间的相互关系及其互动演变过程。中国生态环境史目前还是一个新领域，从学科理论建设到研究实践都处在探索阶段，海内外学者集中探讨生态恶化的成因与防治思路，研究地域偏重于江南、黄土高原和西北，代表性的成果有大陆余新忠博士著作《清代江南的瘟疫与社会》、台湾刘翠溶、伊懋可主编的《积渐所至：中国环境史论文集》和海外学者Carol Benedict关于腺鼠疫的作品。云南生态环境史的研究，陆续发表过瘴气（周琼）和鼠疫（李玉尚、曹树基）等数种论著，套用云南学者尹绍亭的话说是“开拓性的作业”，仍较为薄弱。历史时期云南传染病问题是构成云南生态环境变迁史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采用跨学科方法，通过对晚清民国时期云南传染病问题的剖析力图呈现云南生态变迁的过程。
（二）研究意义。
晚清民国时期，云南传染病病种多，流行时间长，流行地域广，危害严重。课题选择传染病问题作为切面探讨近代云南生态环境变迁的过程，边疆民族地区人与环境关系的演变，总结经验教训，促进学科创新，为当今传染病防治工作和生态文明建设提供历史借鉴。
二、研究成果的主要内容、重要观点、对策建议
（一）主要内容
该课题从时间上分成晚清、民国两大时段，以传染病流行的相关问题为线索进行展开研究，阐释各个时段内云南传染病爆发流行的种类、流行时间、流行范围、规模、危害、影响、防治等，在此基础上总结归纳传染病流行与生态环境之间的联系，传染病流行的成因，官方、医界、民众和外籍人士对传染病的认知情况，在防治过程中如何逐步意识到改善和建设公共卫生的艰难历程，建立现代卫生防疫机构和建设卫生防疫体制。课题重点梳理了近代云南传染病流行的总体情况，对疟疾、鼠疫、霍乱三种传染病进行个案分析，提出科学、有力的数据资料。
（二）重要观点
1、晚清民国时期，云南传染病种类多，流行时间长，波及地域广，为害严重，是影响社会发展进程的重要变量之一。暴发流行的传染病有疟疾、鼠疫、霍乱、天花、伤寒、斑疹伤寒、赤痢、猩红热、白喉、麻疹、百日咳、回归热、流行性脑脊髓膜炎、麻风病、血吸虫病等，可以说我国主要的传染病病型在这一时期的云南均有发生，不少传染病出现大流行，其中疟疾、鼠疫、霍乱三种传染病具有研究的代表性。
2、传染病暴发流行与自然环境密切相关。疟疾主要流行于热带和亚热带，疟疾的传播媒介疟蚊的孳生，与气温、雨量、植被、地形、土壤等因素有关。晚清民国时期云南疟疾流行区分布在省西南、南部、东南部和江河河谷低地地理范围极广的地区，患者人数庞大，死亡惨烈，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在于上述地区的自然环境高度满足疟疾流行的条件，于是疟疾变成了云南的头号地方病。滇越铁路云南段修筑期间自然环境的恶劣艰险，民国年间思茅县的生态环境，都是造成疟疾超高度流行的基础。作为一种自然疫源地传染病，云南剑川大绒鼠鼠疫自然疫源地和滇西梁河、盈江黄胸鼠鼠疫自然疫源地的发现，为晚清民国时期云南鼠疫大流行做出了科学、合理的生态解释。霍乱的流行规律反映出环境肮脏，人的排泄物污染食物和水源，苍蝇滋生，既是生态环境问题，又与人群的卫生观念和卫生习惯不良有直接关系。从这个角度说，预防、控制和消除传染病需要从改善生态环境的高度着眼。另外，传染病暴发流行与地震、水旱灾等自然灾害有关。
3、传染病暴发流行与人类活动密切相关，是自然环境、病原体、人三者之间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结果。在正常情况下，生态环境缓慢变化，病原体与人之间大体上维持着平衡。大规模和持久性的战争对生态系统干扰强烈，引起自然环境剧烈变化，病原体与人之间的平衡结构被打破。战争导致军人和平民死伤，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或者掩埋，为鼠、蝇、蚊、虫等传播媒介传播传染病提供了天然条件；战争破坏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容易造成普遍的饥荒、露宿和逃亡，使人的肌体免疫力直线下降，感染疾病和传播疾病的几率增大；战火让城市和乡村经历浩劫，变成瓦砾废墟，人口减少，田园荒芜，生态环境退化，为病原体出没创造了活动的空间；战争期间军队频繁调动，不断转换生态系统或者环境，容易水土不服，受到常见疾病的侵袭或者引发疫源性疾病。从这个意义上说，战争本身就是一场生态灾难。晚清咸同年间长达18年遍及云南全省的战乱给生态环境带来巨大灾难，人口损失严重，是云南生态环境的重要转折点。鼠疫席卷全省，每岁必疫，死于传染病的人口远超过战争本身的伤亡，传染病肆虐反过来加剧了生态环境的恶化，形成恶性循环，人与环境持续失衡，形成“传染病陷阱”。无独有偶，思茅疟疾超高度流行30年，与民国初年的两次战争、军队移动有关。1938、1942年云南霍乱大流行，1942年滇西鼠疫暴发流行，与日本法西斯发动的侵华战争有关。
其他人类活动的影响还有许多，例如交通道路的修筑，交通便利导致的人口流动加速了传染病的流行，经商、旅游活动对传染病的蔓延扩散也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当然，传染病流行还与人类社会的生产力水平、人群生活方式、卫生习惯、疾病观念和社会医疗条件、医疗水平直接相关。
4、晚清民国时期官、医、民三方对传染病的认识和防治经历了从传统走向现代的过程。晚清时期云南官方防疫力量薄弱，没有专门的防疫机构，疫情暴发后才做出反应，无妙计可施，仅限于施药抚恤，或者交给地方社会自行处置，听之任之，效果非常有限。1909年云南设立警务公所，内设卫生科，是云南公共卫生行政机构的发轫。1912年，云南地方政府颁布实施《防疫章程》，标志着云南卫生防疫机制建设的起步。随着西方现代医学在云南的落地扎根，1936年7月在省会昆明创设云南全省卫生实验处，具体负责包括传染病防治在内的全省医疗卫生事务，是云南公共卫生专职机构的肇始。卫生实验处实际领导了20世纪三四十年代全省鼠疫、霍乱、疟疾等传染病的防治工作，在实践中，云南现代卫生防疫体制基本形成。尽管存在重治不重防、缺少具有前瞻性的全省整体传染病防治规划等不足，我们仍应该对卫生防疫体制的进步给予积极评价。另外，在传染病防治方面，传统的中医和民族医药也发挥了力所能及的作用。
（三）对策建议
1、传染病防治工作预防与治疗并重，首在预防。传染病进入暴发流行阶段，发现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工作难度大，设立专门的收治医院，患病人数激增，治疗费用高昂，给国家、社会和个人造成巨大的经济负担。所以，搞好传染病预防工作，做好群体性的预防接种，防患于未然，是最直接、最经济、最有效的办法。
2、做好传染病防治的宣传，普及传染病防治知识，增强民众的卫生意识，养成良好的个人卫生习惯，不断改善城乡卫生环境，消除蚊蝇鼠虫孳生的卫生死角，创造良好的生活环境、工作环境。在重大疫情出现时，会产生人心浮动，谣言四起，影响社会稳定。充分发挥电视、广播、报刊、互联网等大众传媒的作用，以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普及传染病防治知识，消除心理恐慌情绪。传染病防治是一项社会系统工程，涉及到卫生行政部门、疾病控制部门、医院、财政部门、宣传部门、市政建设部门等，需要紧密协作，建立统一高效的防疫机制。
3、加强疫情监测与报告，疫情监测对重大疫情及早发现十分关键，增加相关的经费，落实责任，防止瞒报和漏报。在地区开发时，注意生态环境影响评估，增强传染病发生的预见性。
4、加强边境口岸的出入境检疫工作，密切关注周边国家的传染病流行态势，加强分析和评估，防止输入型病例进入省内、国内。
5、建立健全医疗卫生体系，保障向公众提供基本的医疗服务，尤其对重大传染病暴发流行期间患者的治疗，有条件则实行免费治疗，这对于迅速、有效控制传染病至关重要。
三、成果的学术价值、应用价值、社会影响和效益
（一）学术价值。
生态环境史是学术热点，研究人类与自然环境之间的相互关系及其互动演变过程，云南生态环境史研究目前比较薄弱，该课题研究做了一些基础性工作，对拓宽研究视野，丰富学科内容，推动学科发展是很好的尝试。
（二）应用价值和社会影响。
晚清民国时期云南生态环境发生了剧烈变化，打破了病原体与人之间的平衡，传染病大流行，造成巨大社会灾难。研究历史时期云南传染病问题，探索其中的规律，总结经验教训，对做好当前我省的传染病防治工作，具有参考价值。2003年以来，我国先后暴发了非典型肺炎、人感染高致病性禽流感、鼠疫、甲型流感、手足口病、肺结核等传染病，引起党和政府的高度关注，在人民群众心理上产生过不同程度的恐慌。近年云南省先后报告过登革热、霍乱疫情， 2005年7月，按规定报告27种甲、乙类传染病中，全省共报告18种，发现病例13333例，发病率30.1980/10万，死亡33例，病死率0.25%，与上年同期相比，报告发病率上升29.45%，报告死亡率上升71.29%（张体伟：《云南重大疫情（人、畜）及其防治报告》），确实需要引起密切关注。从传染病流行史来看，人类与传染病的斗争永远不会停止，加之土地不合理开发、资源过度开发、滥砍滥伐森林、工业污染导致生态环境破坏，影响人民健康，在我国我省局部地区仍然没有得到有效遏制，传染病防治这根弦，更要时刻绷紧，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通过扎实推进社会主义生态文明建设，努力做好传染病防治的各方面工作，人民就一定会过得更健康、更幸福、更有尊严。
课题名称：近代云南的生态变迁：以传染病为中心
课题负责人：许新民
所在单位：云南师范大学
主要参加人：康春华 梁建
结项时间：2010年11月15日